“能。”她说,“只是不用交给礼部验。”
裴砚舟在门外听见,没有进去。
他把自己原想送回的新婚玉佩交给顾明昭登记,说明只归还物件,不附道歉含义,不要求沈令仪佩戴。玉佩由她决定收、封或退。
沈令仪选择暂封。她没有把它扔回,也没有系上。
傍晚,双方签下家宴规则。礼部主事在最后补问,若席间有人要求夫妻敬酒,该如何。
沈令仪写:“可以共同敬程家与受损者,不敬虚构的失忆重逢。”
裴砚舟在旁署名。
裴砚舟后来单独在礼部异议书上添了一项:不得把沈令仪掀棺写成“夫妻心有灵犀”。她当时依据的是尸身伤痕、婚书和程序漏洞,不是神异感应。若朝廷用神女叙事赞她,下一名没有直觉却提出异议的女子便更难被相信。
两人的名字第一次并列在一份公开礼仪文书上。
并列不代表无隙,只代表他们共同拒绝同一个谎言。
礼部还提供一套问答。若有人问新婚是否圆房,沈令仪要含羞不答;若问世子为何不写家书,裴砚舟要说伤重失忆;若问谁先认出谁,则由二人互望一眼。每一道都把证据问题改成私情表情。
沈令仪要求删除涉及房事的提问。婚姻有效由婚书与官籍证明,不由围观者检查卧房。裴砚舟则在“不写家书”后补上真实回答:曾试图送信但未确认送达,且主动隐匿期间未再直接告知。他宁可承受失责,也不借伤势编一段无从核验的空白。
家宴座次之外,礼部还想统一衣色。沈令仪应穿绯红,裴砚舟穿深青,构成“喜从丧回”。她只同意穿案件关系人可用的素青常服,不把程铎刚完成的归葬压在红绸下。裴砚舟也不佩新婚玉带,因为玉带曾作为“遗物”列入丧仪清单,尚未完成物权更正。
外院管事担心不设统一口径会让下人各说各话。沈令仪允许他们只回答亲历:何时见到官告、是否领到工钱、世子目前住哪里。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。府中不再因一句与主家不一致的闲谈扣月钱,也不要求每个人证明自己早就忠于真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