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十五日名单

第一处差异出现在九月十六日。裴砚舟记自己离京前已派人给沈令仪送警示,沈令仪从未收到。韩策查递信人,发现信在侯府外账房被签收,签名是阿庆。

阿庆此前已因妹妹受慈幼院控制而传讯。他承认收过一只无署名小封,却按赵全要求送进二房账房,没有交听雪堂。信件去向与裴承礼线相连,不能再写成男主“已尽告知义务”。

裴砚舟删去“曾通知妻子”,改写为“曾尝试送信,未确认送达”。一字差别把失败责任留在他身上。

第二处差异是三处藏点。裴砚舟认为公开类型与持有人类别已经足够,沈令仪要求增加一处已清空藏点的真实位置,让公众可验证多署不是虚构保护。

最终选清平货栈旧地。那里自燃机关已拆,证物转走,原房东同意公开租契与封存痕迹,但不同意刊出女儿姓名。名单因此公开地点,遮住家属。

第三处差异涉及侯府损失。礼部想把丧仪花费写成朝廷补偿,沈令仪只接受程铎误认造成的官署部分由官库承担;侯府擅办速葬、二房提前过继和裴砚舟主动隐匿造成的损失必须各自分账。

她列出商户退费、下人工钱、冰存、护卫、停业与苏氏垫款,不用一个“受惊”打包。裴砚舟在自己的责任栏签下二十七两六钱,作为日后从俸产中偿还的首笔,不从侯府公账直接抹平。

秦玉娘听说后要求把二房垫付丧席也列入赔偿。顾明昭核账发现,二房确实付过八两席面定金,其中三两后来转作裴昭承祭宴。真实五两可申报,转作争权的三两不算受害损失。

十五日名单由此从大案落到每一笔银子。没有谁因站对一边便所有支出都变得正当。

午后,程素娘从定边送来授权回条。她同意公开弟弟姓名、误棺与归葬结果,不同意公开家书全文、母亲坟址和程小满年岁。礼部原想选一段血书赞忠烈,只能改用官署结论。

归衡的选择更复杂。他允许公开假归人有长期训练与改伤,不允许公开自己的临时称呼和原貌。他担心一旦全城知道脸,任何重新开始都只是“假世子余生”。

沈令仪将这项同意写进封存册。被告也有不被无限展示身体的边界,不等于免除公开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