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生准备的第一张名单,不是宾客名单。
沈令仪在听雪堂摆出三册空簿:可公开、须封存、延后披露。每一项材料不能只由官署决定,也不能只凭裴砚舟一句“为大局”。证人本人、持有人、案件责任与公众需要分别记在四栏。
可公开册先写三件事:棺中人为程铎且已本名归葬;裴砚舟生还经四署动态核验;其军职、失联与隐匿责任仍待审。三件都已有正式文书,不需靠夫妻哭诉增加可信。
须封存册包括三处藏点精确位置、程素娘住址、韩卫旧名、归衡训练时留下的身体改伤图,以及十三份任命副本的完整印纹。封存不是永不调查,而是规定谁、因何事、在何期限内能看。
延后披露最难。青石驿驿卒是否在世、沈从谦六次签名的动机、苏婉清与旧侯共同设锁、杜衡安儿子的预备死籍,都关系公共责任,却会在当前公开后直接伤到尚未完成保护的人。
礼部来人看完,说名单过于繁琐。朝廷只需一份复生诏,宣布世子重伤失忆、被忠仆救下,夫妇守义重逢。其余案情日后另审。
沈令仪让书记把这段建议原样入卷。
“失忆是假的,忠仆也没有一个能替所有人担功。”她说,“今日用假话让他回来,明日任何人都能用同一假话替另一个人回来。”
礼部主事反问,百姓不懂四层核验,只会问新娘既然早知道丈夫活着,为何还办丧。
“那就把知道的日期公开。”
沈令仪同意公开自己在军械库当面确认、此前只持高度疑似证据的时间线,也同意公开确认生还后参与有限隐匿的责任。她不接受把二十余日全部写成痴心等待,更不把自己的知情删掉换清白名声。
裴砚舟在另一间案室填写同一册。他把自己婚前调查、青石驿遇袭、苏醒后主动隐匿、使用程铎身份和延迟向妻子披露分别写出。两人的记录由书记对时,不能先互看后统一口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