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把沈令仪母亲重新拉回侯府旧案。她没有因母亲名义自动取得开匣权,先要求核验传递链。林嬷嬷已死,能证明的只有顾十三持有锁片、苏氏旧物清单里缺一枚“鱼齿薄钥”,以及铁匣底部刻着半朵白鹤纹。
三项不足以证明母亲全部意愿,却足以让沈令仪作为苏氏继承人参与见证。
铁匣在三署、谢云慈、沈令仪与顾十三共同在场时开启。两把明钥先转,顾十三与铜片从两侧同时放行,匣盖轻响。
里面没有七仓总图。
只有十三份封好的任命副本,每份都空着姓名,却已盖过不同官署的一枚真印。若补齐剩余印和名字,十三个死人可以在不同衙门重新获得职权。
十三份副本的纸张并非同年。最早一份已有十年,最新一份不足半年;真印落款从旧侯在世跨到他死后,证明机制没有随一人死亡终止。每份姓名栏都经过薄浆处理,可以洗掉旧字再写新名。空白只是现在的状态,不代表从未装过别人。
最上面一份,缺的是禁卫印。
顾十三把染血职印放到桌上。印面与空位完全吻合。
他失踪不是为了偷走第三把锁,而是阻止这最后一枚印,被盖在一个还没有姓名的人身上。
开匣前还处理了一项归属争议。宗正寺认为旧侯私物应由裴氏继承,谢云慈可代表侯府决定;沈令仪则持苏氏缺物清单,主张母亲可能是共同托付人。双方都没有完整凭据,谢临渊遂将铁匣临时登记为“权属待核证物”,任何一方都不能把开箱变成取得所有权。
顾明昭另查铁匣这些年的保管费。它随旧侯遗物占用宗正寺库位七年,费用一直从侯府祭产支出。二房曾以此报过三倍库费,其中两笔流向裴承礼的祭田管事。铁匣尚未打开,真实账务后果已经出现;顾明昭把多报银另列,不拿新证据替旧亏空遮账。
顾十三还提出,自己伤势稳定后应先接受监账失职询问,再参与开匣。他作为第三锁持有人不等于可信无瑕。大理寺将其过去盖过的两份空白任命单独编号,开匣时由另一名书记宣读目录,防他借解释改变纸张顺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