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兄长不肯回名

韩策第一次承认,韩卫不是他的亲生兄长。

两人同出定边韩氏族册,却隔着一场十七年前的军户补录。韩策的父亲战死后,族里把一个无籍少年记进长房,说是流落在外的庶子。少年比韩策大六岁,从此叫韩卫,替韩家保住一份军田,也替年幼的韩策免去提前入伍。

“我一直知道他来路不全。”韩策说,“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。”

这不是近日才想起。裴砚舟在第八次查旧军眷册时问过,韩策只说兄长幼时丢过户纸。他把一处明显的身份空白缩成遗失,以为只要韩卫已经活成韩家人,过去便不必再开。

谢临渊把那次供述与今日陈述并排,让韩策自己标出隐瞒处。

韩策没有求裴砚舟撤去违约记录。他主动交出与兄长往来暗信十二封,并声明只对取证范围授权,妻女家书不在其中。信里韩卫多次用“借来的长子”自称,却拒绝追查旧名。

最近一封写在三个月前:“若我回原名,韩家的田便要收,母亲的坟也要迁。名字不是我一个人的皮。”

韩母已去世,墓地在军户公田边。韩卫若被认定当年冒籍,族里可能失田,妻女也会被逐出禁卫家属院。他不肯回名,并不等于赞同阴阳籍;但他确实长期从错籍中获得生计、军职与住处。

沈令仪没有把韩卫写成又一名纯受害者。她问韩策,兄长何时第一次接触空白职印。

韩策说七年前。旧侯裴崇山归名后,禁卫司清理废印,韩卫奉命押送一箱封存物。回家时他右掌烫伤,称封蜡翻倒。那道伤后来成为禁卫动态核验的一部分,假归人训练册里却也专门记着“韩校尉掌伤”。

有人不只复制裴砚舟的伤,也在收集守门人的身体细节。

裴砚舟问:“韩卫是否训练过二号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韩策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