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将“韩卫潜逃”改记为“去向不明,高风险接触”。禁卫司暂封其俸银,却保留妻女日用,不让家属在无结论时承担惩罚。韩策被允许看妻女平安回条,不得私下问话。
沈令仪回府后,把这一日列入十五日披露表。韩卫姓名暂不公开,宫城改簿与废甲库异常可公开为制度风险;染血职印只交四署核验,不给街头传言一张能随意套人的图样。
侯府外已经有人叫卖“真世子归来”的小报。上面写裴砚舟昨夜亲自擒下替身,沈令仪哭迎夫君,句句都没有发生。
小报还写侯府将恢复婚宴,已有酒楼来问席面。沈令仪一概答复没有喜宴,先前丧仪退费和损耗仍按原账处理。商户若已因侯府讣告备货,可凭原单继续结算,不把朝廷更正转成他们自己的亏损。听雪堂因此又支出十一两,账上明确写“错误死亡公告后果”,不转嫁给程家或假归人。
她让人买回一份封存,却不派家丁沿街抢纸。错误叙事要由正式记录纠正,不能靠侯府先毁掉别人手里的版本。
黄昏时,大理寺从送甲车的轮轴里取出一枚薄铜片。铜片刻着第三把锁的齿形,背面只有两个字:十三。
它不是职印。
像是顾十三在离开前,故意留下的下一道开门方法。
查库同时,侯府临时核验使仍按昨日目录工作。兵部一名书吏想借韩卫失踪为由,扩大检查听雪堂所有来往名册。沈令仪要求他写明韩卫与内院名册的具体关联。对方只能指出韩策曾出入军械库,无法说明女眷账房为何必须全开,扩大请求被记入异议后撤回。
她没有借宫中出事暂停侯府核验。三十二名留府下人照常领薪,七名离府者的最后工钱由顾明昭送到坊正处,不要求他们回来补说好话。裴砚舟存活的公开记录已经改变府中权力,却不能让临时规则随主人心情伸缩。
秦玉娘趁外头传韩卫潜逃,提出裴昭应重新代掌外院护卫。谢云慈只准他参与门册核对,不交调人印。裴昭本人也拒绝接一项尚未说明期限的“暂代”,要求把职责、失效日与错漏责任写在同一张纸上。他从备名者走到能够拒绝被再次安排的位置,并不因真世子归来退回无知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