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十三来白鹤绸庄上任时,带着户部正式监账牒。
他五十上下,左手少一根小指,与沈从谦第五份注销卷的军械匠身体记录相合。监账牒却写他三十八岁,籍贯京城,父母姓名齐全。
沈令仪没有当众揭穿,只按五人共管规则给他一把“查账钥”,不能碰现银,也不能单独带走账页。顾十三看完条款,第一句便是:“东家不问我为何死了还来做官?”
“你若愿意说,在有见证的地方说。监账先按监账办。”
他笑了笑,照常坐进柜后。
同日,朝前密议传回皇帝条件:接受四层复生方案的大体结构,但三处副报藏点必须全部交兵部,由禁军统一保护。作为交换,裴砚舟本人隐匿罪暂缓处置,侯府和沈令仪不以窝藏追责。
条件比失忆诏少了一层谎言,却仍把所有证据集中到皇帝能控制的地方。
裴砚舟最初主张交两处。第一处鱼骨祠只有证人杜衡,已经完成转移;第二处清平铁匣保存副报正文,可让兵部确认军情;第三处旧书铺留目录和触发信,继续分存。
沈令仪不同意交铁匣:“你给出的顺序,仍是先保目录、舍原文。”
“兵部没有原文,不会接受。”
“原文一旦入兵部,沈从谦签名、四十死名和青石驿传令都由同一署解释。”
“若完全不交,皇帝会认定我们借证据自保。”
“所以交的应是可核副本,不是把某一处连人带物移走。”
两人争的不是交或不交,而是何种证据足以证明合作、又不把证人重新变成筹码。
裴砚舟提出复制铁匣正文。沈令仪提醒,副报中有军阵路线,普通书吏接触会增加风险;若由韩策抄,他正因兄长利益冲突停权。可用的人越少,男主越容易回到“只能我来”的旧习。
最终由顾明昭、谢临渊和一名兵部非秦党老主事共同在大理寺密室阅原件,不带走,只各自写内容摘要。三份摘要相互比对后,形成一份去除证人住址、保留文号和数字的核验副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