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到第四柜时,重量比沈府日常盘点少七斤。
管事称前日取出一批霉纸晾晒。院中却找不到晾纸架,周丰也不肯说纸去了哪里。京兆府检查车马出入,发现沈令姝昨日哭门时带来的旧妆匣,回程重量比来时重了六斤八两。
那只送给沈令仪的妆匣只是其中一个。
沈令姝的马车里还藏着第二只外观相同的匣子,从西账房带出,已经送往城南方家舅宅。
第一只装童年旧物的妆匣因此也重新检查。断凤簪内部藏着一小截卷轴,写的是苏婉清临终前三日的药材称重。沈令姝未必知道,她可能只是被要求一明一暗送出两只匣;若第一只成功引沈令仪回忆亲情,第二只便更不容易被查。
沈令仪没有立刻传半妹定罪。她先调侯府门簿、车夫证言和方宅接收记录,分清沈令姝知道自己带了两只匣,还是只负责坐在车中哭门。亲人也必须按实际行为判断,而不是因她此刻愤怒便自动成为共犯。
沈令仪没有派侯府护院追。京兆府依据封存期间私移物证,向方宅发出扣验文书。魏郎中试图把第二只匣也列为户部机密,秦玉娘却问:“尚书的移交令在今日午时才生效,昨日运出的东西,凭什么已经归户部?”
魏郎中答不出。
午时钟响,八辆封车没有带走一张纸。户部取得接管名义,三署却在每只柜上留下独立封记。秦嵩赢得了合法进入西账房的权力,却没有得到独自改写内容的机会。
方宅方向很快回报,第二只妆匣被扣下。匣内不是宗正寺原文,而是一叠苏氏旧商票。每张票都被从中裁去两个字,裁口与潘七假信缺失的“不可”宽度一致。
最底下一张没有裁完。
原句写的是:“鹤十不可入京,交程素娘。”
裁去“不可”之后,便成了“鹤十入京”。
有人十年前就用同样的方法,把苏婉清的警告变成了调货命令。
而程素娘不是直到如今才与此案有关。她十年前便是鹤十材料原定的接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