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份托孤书在九月十九日午后被宗正寺正式标为“部分失效”。
裴昭暂承祭产一句系后贴,不产生名分效力;三处祭产恢复原封存委托,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进入;已经核实的九笔旧债仍由三锁账房续办。裴昭交回承祭铜牌,却保留债目签责本,直到所有经他确认的债务完成移交。
族老有人说,既然名分是假的,少年不必再管债。
裴昭答:“欠鞋铺和伤兵的钱不是假的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过继文书都更早替他立住了自己的名字。
裴承礼不满,却不能公开要求儿子赖账。秦玉娘则把三份祭产长租契原件交入宗正寺,承认自己早知契纸未被雨毁,但称签约时只知道秦家为侯府盘活荒产,不知租地用于七仓藏证。
沈令仪按事实记录她的隐瞒,不写“弃暗投明”。秦玉娘交出的东西有价值,她过去推动速葬、搜院和过继的责任也仍然存在。
西账房三方封柜后,户部只能在原地会勘。被削去“不可”的苏氏商票证明周丰长期改写简短指令,却还不能证明每次都奉秦嵩之命。周丰被暂押,沈从谦限居沈府,方氏和沈令姝分别接受问讯。
四十八个时辰期限因此暂停。裴砚舟没有公开。
沈令仪在决策纸上写明理由:紧急保全已经落地,程素娘即将到京,公开收益暂未超过证人被兵部接管的风险。不是无限期拖延,下一次评估定在程铎身份核验后。
当日下午,接程素娘的车到了北门。
车上却没有人。
护送差役说,他们在距京三十里的驿站接到程素娘,她核过公文、问过尸身保存地点,又要求看沿途换马记录。发现第二段车夫用的是已经注销的驿卒名后,她拒绝上车,带着女儿改乘民船。
“她女儿多大?”沈令仪问。
“十二岁,叫程小满。”
“谁知道她们走水路?”
“驿站十余人都看见了。”
裴砚舟在军械库收到消息,要求韩策立刻去码头。沈令仪依规则否决单人接应,改由大理寺女差、白鹤绸庄船工和程铎同伍罗大川三路分别寻找。任何一路先找到,只报平安,不报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