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母亲不是筹码

“两年前最后一份签下时,我已经接管白鹤绸庄,也有能力知道风险。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用别人的名字换安全。”

沈从谦脸上的愧色没有消失,却也没有因此变成清白。他承认最后三份除了威胁,还有仕途和沈家其余人的前程。他若揭案,不只失官,沈氏族产会因追缴异常军银被封,方氏所生的儿女也会受牵连。

“我告诉自己,册上的人本来已经死了。”他说,“签一个名字,不会再死一次。”

“程铎死了第二次。”沈令仪答,“第一次死在官册,第二次死在青石驿。现在他的尸身还挂着裴砚舟的名字。”

沈从谦再也没有抬头。

这段口供让六份签名第一次有了责任层次:两份可能不知,第一份在威胁中继续,后三份则混入保官与保族。不能用一个怕字全部解释,也不能用一个恶字抹去秦嵩施加的真实压力。

沈从谦又交出苏婉清死前药方的半张抄件。药名与慈幼院定喘散不同,却使用同一家秦记旁支药铺的批号。抄件背面写着“鹤十归水”,应当指向被她从十方庵取走的第十份材料。

“西账房中的账是谁整理?”

“周丰。”

一直站在门边的周丰跪下。他承认素云笺是自己借出,旧纸也是自己接收,却称所有事都奉沈从谦命令。

沈从谦猛地回头:“潘七那封信不是我让你送的。”

“信是老爷笔迹。”

“我只写过‘乌鹭旧地不可再去’,你把‘不可’裁掉了。”

原来潘七收到的假信不必整封伪造,只需用新纸转描父亲真字,再删去两个字。周丰掌握苏氏纸、沈从谦废稿和西账房旧文,具备全部条件。

谢临渊当场留置周丰。

周丰却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盖好户部火漆的移交令:“西账房内存朝廷机密,今日午时由户部接管。大理寺若阻,便是抗命。”

沈从谦看见移交令,立刻道:“我没有申请户部接管。”

周丰平静地看着他:“老爷既不肯再护沈家,总要有人护。”

这句话把他十余年的忠仆身份也撕开。周丰效忠的从来不只是沈从谦,而是那个能让沈家继续体面存在的选择。谁能保住这个选择,他便替谁递纸、裁字和销账。

移交令上的签发人,正是如今的户部尚书秦嵩。

距离午时,只剩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