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谦握紧椅臂:“规矩护不住死人。”
“你用这句话签了六份活人的注销书。”
前厅一静。
他没有否认签名,只说十年前户部奉旨清理一批边军重名、错籍与失联人员。上峰告诉他,注销只是技术调整,会由另一套册补发军饷。他发现同一笔钱在公开册和密册重复申领,想停签时,苏婉清已经开始用商路抄运货量。
“谁是上峰?”谢临渊问。
“当时的度支司主事秦嵩。”
“是否见过皇命?”
“只见过内阁转下的口谕摘要,没有原件。”
沈从谦承认最初两份签名出于不知,后四份则是在苏婉清被威胁后继续签。他以为顺从能换妻女安全,结果苏婉清仍在十月初七死去。
“母亲怎么死的?”沈令仪问。
“药里有毒。”
“谁下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查过吗?”
“查到药来自侯府旧军眷善堂,便被人警告。若再查,你也活不了。”
他仍把沉默说成保护,却第一次把具体选择和后果说了出来。沈令仪没有替他宽解,也不把十年前的恐惧说成全然虚假。
“你在母亲死后,又签了几份?”
沈从谦没有回答。
谢临渊将六份注销文书按日期排开。最早两份在苏婉清生前,第三份正是十月初七,余下三份分别在她死后一个月、半年和两年。
“你说继续签是为了保她,可她死后你仍没有停。”沈令仪道。
“那时要保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