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被列作“备名”,秦玉娘第一个要求封锁消息。
“他从未服过慈幼院的药,也没有亲属在那里。”她把烧焦的砖拓按在桌上,“这两个字来历不明,传出去只会让族里说昭儿早有夺位之心。”
“备名未必是他主动争来的。”沈令仪道。
“可别人不会这样想。”
秦玉娘没有说错。托孤书刚让裴昭暂承祭产,慈幼院便出现他的名字。无论背后的人想把他当继承替身、送件冒名者,还是将来的罪责承担者,公开都会先伤到少年。
裴昭却不肯只把拓片锁起来:“若名字是冲我来的,我该知道它是什么意思。”
沈令仪把选择拆成三步。第一,原拓由大理寺封存,不向族议公布;第二,裴昭本人可以看完整记录;第三,所有与他有关的旧医案、身体标记和身份凭证必须由独立人员核验。保密是为了避免未定证据被利用,不是让当事人继续无知。
裴昭同意,秦玉娘沉默后也签了字。
烧砖上的第二列共九人。除裴昭外,还有两名勋贵幼子、三名已入军籍的少年、一个宗室旁支女童和两名早夭孩子。每个人旁边都写“备名”,下方另有年龄、身量和家族关系。
所谓备名,不是被控制的传信人,而是可在需要时被替换、继承或顶罪的身份外壳。
裴昭身量一栏每半年更新一次,最近记录就在上月。记录者知道他练弓后左肩比右肩略高,也知道他幼时落水在膝后留下浅疤。
秦玉娘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。
这两处身体情况只写在侯府内医案,能接触的人除了母亲、乳母和府医,还有二房负责为孩子裁衣的针线嬷嬷。
针线嬷嬷没有逃。她被带来时哭着承认,慈幼院每半年派人收旧衣,说要给孤儿改小。她会在领衣单上备注尺寸和破损位置,从未想过这些记录用于挑选相似的人。
“你收过钱吗?”沈令仪问。
“只收过两次谢礼,一共一百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