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三把账房锁落下。裴昭持铜钥,宗正寺持铁钥,九名真债权人推举鞋铺寡妇持木钥。沈令仪和二房谁也不能单独开门。
主簿离府前问:“少夫人不担心裴昭借此坐稳?”
“坐稳一份责任,比坐稳一个空名强。”
回到听雪堂,裴砚舟已经收到全部记录。他在规则册上写了一行:第二份托孤书若属伪造,裴昭仍完成了真实承债,不能把少年与造假者并案处理。
沈令仪看过,在旁边签名。
两人第一次在涉及裴家继承时得出完全相同的结论。
青黛随后送进从药渣车领药簿上烘出的名字。二十八个被控亲属中,有六人属于侯府,四人属于沈家,三人竟在宗正寺当差。
名单不能直接用来抓人。有人只替慈幼院送过一次炭,有人偷看过一份文书,也有人已经连续两年没有照办。若把二十八人同时视作内奸,他们会因恐惧重新靠向控制者;若全部当成受害者,又等于抹去被泄露消息造成的后果。
沈令仪让青黛在每个名字后另列三栏:亲属当前身体状况、本人实际做过的事、行为是否造成可确认损失。孩子先由医者接管,罪责再分别核算。救亲属不是交换口供的奖赏,提供口供也不是免除旧责的价钱。
裴砚舟从名单里认出宗正寺一名门吏。初七送存托孤书时,正是此人负责核对羽林腰牌。他可以证明送件细节,也可能亲自放行了戴皮护套的冒名者。
“先把他的父亲移出慈幼院药铺,再问。”裴砚舟道。
“移出后由谁保护?”
“大理寺证人院。”
“名单同时涉及宗正寺,大理寺接人会惊动另外两名。”
两人将方案改为由三家民间医馆以义诊名义分批换药,官差只守外围。裴砚舟提供可疑人的行动能力,沈令仪安排不暴露名单来源的商路。规则第一次从纸上的限制,变成了一套谁也无法单独完成的办法。
最末一页写着一个新的停药日期:九月二十。
两日后,所有还在传信的人都会被同时断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