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能他扣下账页是为了藏,秦字是后来加。”
“你信哪一种?”
“我不先信。”沈令仪把页面交给书吏,“查母亲出事当日父亲在哪里、谁见过他、白鹤账哪一页缺失。父亲的名字既然已经进来,就让他按证据走。”
她随即写了一封问询,不以女儿身份质问,只列六份注销文号与十月初七行踪,要求沈从谦在大理寺见证下答复。
信封尚未送出,沈家先来人报信。
沈从谦昨夜失踪了。
书房没有打斗,官服与印章都在,唯独苏婉清忌日那一年的户部值簿被人从暗柜取走。
方氏在来信中认定沈从谦被侯府逼走,要求沈令仪立刻回娘家说明。沈令姝则另托贴身丫鬟递话,说昨夜看见父亲自己换了便衣,从后门上车,同行人持秦尚书府灯牌。
一个说被害,一个说主动离开,都是亲近家人,却都可能只看见局部。
沈令仪没有立即回沈家。她请谢临渊先封沈从谦书房与后门车辙,自己提供父亲常用别院、旧友与苏氏产业落脚点。她若以女儿身份先进去,任何缺失物都可能被说成她取走。
“你不担心他?”裴砚舟问。
“担心。但失踪有三种可能:被抓、主动避查、被人诱走后以为自己主动。只按最想相信的一种追,会把其他路放掉。”
她仍让陈伯送去父亲常服、药与一封私人短信。信中没有案情,只写:若平安,回一个只有父女知道的旧账错误;若受胁,不必冒险回答。
案卷与亲情分开走,并不代表没有亲情。
谢临渊问裴砚舟是否知道秦尚书府灯牌线。裴砚舟答不知,没有趁沈从谦失踪把自己的怀疑升级成畏罪潜逃。
两人第一次在对方最不利的家人面前,都没有抢着获得胜利。
午后,沈从谦的官轿在户部后巷找到。轿中无人,座下却压着一页撕碎的值簿。
拼起后,上面正是苏婉清坠桥当日的出入记录。
那一天,沈从谦没有去户部。
他去了定远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