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将六份签名全部列为待核,并要求裴砚舟交代原档位置。裴砚舟只知道三个藏点中的一处有文号索引,原件可能仍在户部旧库;另一处由韩策保管的是拓样底纸;第三处藏着一名曾替沈从谦送卷的旧吏。
“旧吏姓名?”
“杜衡。公开户籍已经病故。”
又是一个以死人身份藏起来的证人。
沈令仪问:“你什么时候找到他?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为何不直接问父亲?”
“杜衡说沈从谦会把任何接近注销卷的人送到秦嵩处。我若登门,证人先消失。”
“这是他的判断,还是你核验过?”
“有两次送人记录,但未查到后来去向。”
“那便把‘会送’改成‘曾送两人,去向不明’,不要让推断先变成事实。”
裴砚舟没有坚持原说法,亲手修改交接清单。
副报第二组调兵记录显示,青石驿军令初六已经拟定,初九才正式盖发。裴砚舟初六去驿站并非偶然,他收到闭眼鹤军报后提前核路;裴珩所见神秘人交出的便是拟令副本。
拟令上同时有羽林、兵部与昭宁军眷局三方暗号。军眷局本无权参与调兵,却以“接运阵亡家属”为由获得路线。
第三组物资流向则把鹤鸣仓的蜡纸、草料与安北军户村连接起来。每次物资进仓后三个月,户部都会新增一批抚恤注销。换名营不是先挑人再找死名,而是先准备可用的死亡身份,再按需要把活人填进去。
十三个空名像十三只尚未装人的棺。
沈令仪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只有两行,是裴砚舟父亲旧案旁的一笔批注:“白鹤账缺一页,沈从谦已留。苏氏不可再查。”
批注日期是永熙十三年十月初七。
正是苏婉清坠桥身亡之日。
下方没有沈从谦签名,只有一个“秦”字押记。
裴砚舟道:“我一直怀疑,你父亲在那天用账页换了自己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