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祭田里的箱子

陈九被送回西庄时,头七平安灯尚未燃尽。

老人左腿被夹棍伤过,右手两根指甲剥落,神志却清楚。他不肯先吃药,只让人把老犬放到床边,摸到颈圈里的薄皮图还在,才闭眼喘了一口气。

“谁抓你?”谢临渊问。

“戴宽护腕的读书人。别人叫他柳先生,不是缺耳那个祝先生。”

宽护腕人终于有了一个称呼,真假尚需核验。

柳先生三日前持旧侯名帖到陈九家,说顾明昭要修头七暗门。陈九看到名帖上的印痕不对,拒绝上车,当晚便被迷晕带走。对方逼他画侯府夹道与军械库下层入口,他故意把两处机簧方向画反,再让老犬叼走真图。

“他们要下层做什么?”沈令仪问。

“找侯爷留下的半鱼锁。”

“紫檀匣已经不在侯府。”

“匣子不是唯一一把锁。”陈九说,旧军械库下层有一扇铜门,门眼同样是半鱼形。旧侯把仓号、亲兵名册与历年修缮账分开存放,紫檀匣里的半鱼不是钥匙,而是能与铜门门眼咬合的鱼符。

“另一半呢?”

“侯爷没说。只让我记住,鱼头向内是取物,鱼尾向内是封门。”

旧侯密匣与侯府地下证库属于同一套机关。头七取匣真正目的,可能是用鱼符开启军械库下层。

陈九又确认,浅滩救他的黑衣人是裴砚舟。夜色遮脸,他却认得旧军口令、左手夺刀的习惯与右腿受伤后的步法。

“他为何不随你回来?”沈令仪问。

“世子说车上刀手只是饵,跟他的尾巴还在。他若进西庄,庄里所有人都会被当作藏匿逃将。”

理由仍有现实风险,却依然由他单方面作出决定。

“他还说什么?”

陈九犹豫了一下:“说让少夫人别进下层,里面的东西会害沈家。”

沈令仪问:“他是在提醒,还是命令?”

“原话就是‘别让她进’。”

“照原话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