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模底部刻着“砚舟”二字,边角没有真印应有的旧裂。
这是那枚足以伪造托孤手书与军报交接的副私印。
有人把它还给了沈令仪,却依旧不肯露面。
卫清和验过印模上的血。血已超过三日,与军械库地上的新血不是同一时间。铜模缝隙里卡着一根暗红纸纤维,正是托孤手书所用素云笺;边缘另有一圈蜂蜡残痕,与裴珩保存的初六旧蜡成分相近。
它至少同时接触过伪手书纸和原军报封蜡。
“送回来的是证据。”顾明昭道。
“也是一次没有交接人的交接。”沈令仪把空白收据与印模一并封存,“他知道这里有人守,仍决定只放东西,不回答来源。将来若印模被说成我从沈家带来,我甚至不能指出是谁交给我的。”
所幸暗格、守候和取物全过程都有两名大理寺差役见证。沈令仪此前放入空收据,本就是为了让单向送证变成可记录事件。来人不签名,至少留下了进入时间、路线与物件状态。
她没有把印模交回顾明昭保管,而是按证物程序送往大理寺。若暗中人真是裴砚舟,这也是第一道回应:妻子不会替丈夫私藏能牵连自己的东西。
铁闸无法从这一侧开启。老马夫陈九的修缮名册显示,闸后另有一条窄梯通西庄,控制机关藏在废马厩食槽下。知道具体位置的人除了陈九,还有当年负责支付工钱的赵全。
赵全已经失踪,陈九也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找的人。
沈令仪立刻派西庄熟悉的庄头去陈九住处,不用侯府印信,只传一句“月牙马掌少了一枚钉”。这是世子院账上记载的养马核对暗语,外人即便截听也难明白。
庄头很快回报,陈九两日前已被一辆无徽车接走。屋里没有打斗,桌上留着半碗饭,墙角养了十年的老犬也一并不见。邻居只看见车夫右手戴宽皮护腕。
宽护腕人再一次走在查案者前面。
陈九屋后却埋着一只防潮木筒。筒内不是夹道图,而是每次修门换锁的工钱收据。最近一张日期为三年前,支付人署名赵全,验收人盖闭眼鹤印。
铁闸不是今日临时落下。三年前重配鹤鸣仓钥匙时,侯府夹道也被同一批人重新启用。
侯府与旧仓从来不是两处案发地。
它们是一条路的两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