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证物不是人情

副私印送入大理寺后,沈令仪回听雪堂检查自己的证据副本。

锁没有坏,箱内页码也连续,夹在程铎清平货单后的一张拓纸却少了。那是沈从谦五年前签署抚恤拨条的落款拓样,原件仍在户部,她只存了一份用于比对的副本。

取纸人没有翻乱别的东西,甚至把前后页重新压平。若不是每页右下角有沈令仪亲手写的序号,她很难立即察觉。

“什么时候少的?”青黛问。

昨夜核账时还在,今日午后她去正堂前也看过一次。能进内室的只有青黛、白芷与苏嬷嬷,三人均有彼此可核的行踪。窗栓未动,地面却在箱脚旁留着一点军中止血药粉。

疑似裴砚舟的人从夹道送回副印,同时进入听雪堂取走了沈从谦签名。

“他既肯还印,为何偷一张拓纸?”顾明昭问。

“因为他不信我会查父亲,或怕我查到不利内容后隐瞒。”

“也可能他需要签名核另一份文书。”

“需要可以通过交接取得,不该自行开箱。”

顾明昭没有再为儿子辩解。两人刚签下不得替对方决定的规则,裴砚舟若真做了这件事,第一步便已经越界。

沈令仪检查箱底,在木缝中找到半片药布。布料与无名祠、军械库一致,沾血很少,边缘压着灰色石粉。卫清和说伤口正在收口,来人行动能力已恢复不少,却仍会在用力后渗血。

药布不是故意留下的信物,只是翻箱时被木刺勾落。正因为无意,更能证明来人走过这条路。

她没有沿血迹追。听雪堂夹道出口藏在衣柜后,若大队进入,所有陪嫁箱笼都会暴露给侯府搜查;她先让木匠从外侧固定机关,再在箱内放一份可追踪的假拓纸,真正副本改由大理寺保存。

随后,她把失窃事实正式报案。

报案前,沈令仪先分别问过三名贴身人。青黛午后在大账房核木签,有秦玉娘与两名账房书手见证;苏嬷嬷去厨房验米,全程与严嬷嬷同行;白芷曾独自回听雪堂取披风,有一刻钟无法由旁人证明。

白芷听见后立刻跪下:“奴婢没有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