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供花没有直接送往西山马场。
杂役推车出西门后,先在花市换了一只空筐,又把侯府腰牌交给卖香烛的老妇。老妇转身进纸铺,从后门递出一卷祭纸。祭纸再由跑腿少年送上城西货车,三次换手,每个人都只知道下一段。
跟踪的人没有抓任何一个。
直到货车驶出西门,车轮月牙缺口与鹤鸣仓暗道外的宽车印完全吻合,谢临渊才调暗哨沿官道追往西山。
西山马场已经荒废六年,名义上归侯府旧军公产,实际钥匙由太常寺保管。顾明昭原本选这里放假仓号,正因为没有常住人口。如今对方尚未看到假匣,撕走的族谱页却先一步送去同一地点,说明马场本就是闭眼鹤线的旧节点。
“假仓号不能再用。”沈令仪道,“地点已经被他们掌握,放匣只会让暗哨与原有接头人混在一起。”
顾明昭当场同意更换,而不是坚持已经写好的计划。两人的三条合作规则第一次真正起效。
暗哨等货车离开后才进马场。旧供花与祭纸都在灶中烧过,灰里找到十几枚未烧尽的纸边。修复匠拼出部分文字,正是裴家旧军家属附页。
附页并非只记阵亡者姓名,还记着遗孀是否改嫁、幼子是否过继、军田交给哪一支宗族。近十二年的条目旁,都有一个小小的闭眼鹤记号。
程铎不在裴家族人中,却在“旧军寄养”栏里出现。其后写:妹素娘迁清平,军田由安北程氏代管。最后六个字被墨涂黑,仍能看出“交秦记粮行”。
孙家老妇军田落入秦氏粮行,并非单一个案。过继、迁户与军田转手在这张附页上是一套连续手续。
“谁有资格把军户家属记进侯府族谱附页?”沈令仪问。
顾明昭说,旧侯在世时由军中书记每年誊送,侯府只存副本。旧侯死后,裴承礼以太常祭田名义接手整理,秦玉娘则负责给遗属发善款。
二房确实站在手续中间。但旧侯死前已有闭眼鹤善款,不能把十二年所有问题都推给二房。
马场后厩还有新鲜马粪。按温度不超过半日,至少四匹马停过,其中一匹右后蹄缺角,与无名祠外留下的伤蹄印相似。
草槽下压着两条带血绷带。卫清和验过,一条是肩部贯穿伤换下,血已两日;另一条只沾少量手腕擦伤,时间在今日。
“重伤男子来过这里?”青黛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