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棺材早到了三日

“少夫人说得轻巧。若沈从谦提前知道砚舟会死,你还能只把自己当查案人?”

“我从未只把自己放在案外。”沈令仪让书吏记录自己看过残纸的时辰,“也请二叔说明,太常寺为何丢失鹤鸣仓验封页。谁的问题先有证据,便先记谁。”

裴承礼没有再说。

焦纸不能带回侯府。谢临渊让人以两片薄木托住,连灶灰一起封进证匣。掌柜又交出客人所付的二十两定银。银锭已被拿去兑开,只剩当时抄下的平码:两个十两官银,底铸“户度乙九”。

这是户部度支司发给在京官员的俸银批号。

同一批银会分到数百名官员手中,也可能经商铺转手,不能据此认定沈从谦付款。但“沈宅”与户部银同时出现,足以让沈家进入正式查问。

白芷从安义庄带回另一条线索。庄里守门人说,初八清晨黑棺便被一辆军车运走。军车车辕上没有羽林标记,车底却粘着青灰河泥。负责赶车的人交了一张临时路引,姓名是高平。

高平当时尚在鹤鸣仓附近受命,路引上的人不可能是他。

又有人使用死人名字替黑棺行路。

沈令仪请掌柜描述客人说话方式。掌柜犹豫许久,终于说那人没有自称沈家,只把一只信封放在柜台上:“里面写着尺寸和银票。封面让我照抄两个字。”

“哪两个字?”

“沈宅。”

“信封呢?”

掌柜从柜底取出一片被撕下的封边。他原想留着日后对账,没舍得全烧。封纸内侧压着一道暗绿蜡痕,纹路只剩半角。

那种深绿,沈令仪在任何沈家书信上都没有见过。

裴珩今日穿过的衣袖上,却沾着相同颜色。

但袖口能沾蜡,不等于他碰过信封。沈令仪把这条疑点单独记下,没有让任何人先去拿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