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清和当场将订单残存的尺寸与尸身复验记录比对。棺内长比尸身多四寸，肩位多一寸半，脚端垫过的草席正好补齐空处。若按裴砚舟在兵部履历上登记的身量，他比棺中人高近两寸，脚端根本塞不下那层草席。

“这口棺不是按世子尺寸做的。”卫清和道，“是按里面这个人做的。”

初六下单时，裴砚舟还未奉命出城。下单者却已经知道三日后要送进侯府的是另一个身量略矮的男人。

谢临渊让掌柜调出近一年同规格棺木。油松整棺成本高，同福铺只做过三口，另外两口都有死者家属与下葬回执，唯独这一口以现银结算、不记丧家、不留名帖。

“木料何时备的？”

“初五有人送来六块已经阴干的油松板。若从选木开始，十日也做不完。”

也就是说，来客不只提前下单，连棺材木都提前备好。同福铺只是负责拼装和刷漆，真正准备这口棺的人比初六更早行动。

“订单呢？”谢临渊问。

掌柜说已经烧了。

“谁让你烧？”

“客人取货后加了十两封口钱。小人只当是大户人家怕丧事冲喜，不愿留名。”

“初六下单，初七送货，九月初十才传来战死消息。你不觉得太早？”

掌柜低着头：“京中贵人家常提前备寿材。”

“备寿材不会要求第二日夜里送到荒废义庄，也不会在内壁留递物暗槽。”

掌柜仍不肯说客人模样，直到差役在灶膛灰中筛出几块没有烧尽的厚纸。订单正文已经焦黑，落款处因折了两层，仍留着“沈宅代办”四字。

沈令仪看见时，脸上没有动静。

裴承礼却当着铺内众人道：“白幡订货只留一个赵字，黑棺订单又写沈宅。如今赵全被你疑，大嫂娘家也牵进来，倒像两边都有人替这场丧事忙碌。”

“所以两边都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