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保管收租印?”
“先放在大账房。”
“若账目亏空,谁承担?”
“昭哥儿年幼,二房会替他担着。”
“拿收益的是族学,掌印的是大账房,换人的是二叔,担责写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”沈令仪合上契书,“我得到的只有用自己银钱买来的体面。”
裴昭忽然道:“我不想住东跨院。”
秦玉娘转头:“长辈说话,没有你插嘴的地方。”
“母亲说只是帮忙,可清单上连小厮、书童、乳母都换成大房的人数。别人会以为我要来抢大哥的位置。”
“住口。”
少年把拳头攥在膝上,没再说话。
沈令仪却把起居清单推给他:“你何时见过这些?”
“昨晚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赵管事拿来让我背。他说进听雪堂后要称嫂嫂为母……”裴昭说到这里,自己先白了脸。
秦玉娘一掌按在桌上:“赵全自作主张,我回去便罚他。”
“赵全三日前订白幡,昨夜又教公子改口。二婶每次都说他自作主张,他的胆子未免太大。”
“你若认定是我算计,今日便不该让我进门。”秦玉娘的语气终于冷下来,“我来,是因为侯府不能等大理寺查一年。你以为他们接了案,便会替你养着这一府的人?外头已经有人传你不肯认夫、扣棺聚财。再过几日,苏氏商号也会被指作借丧闹事。没有侯府替你压着,最先受损的是你。”
这并非全是假话。
沈令仪嫁入侯府才两日,既无掌家印,也没有能调动的护院。大理寺保的是物证,不会替她挡宗族与流言。秦玉娘给出的契书恶意藏在收益和权责里,表面上却足以让许多族亲觉得公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