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毒藏在牙后

“寻常食蜡里掺了松脂,颜色发黄。”

“北境冬日寒,纯蜡易裂。旧军封伤药,常掺黑松脂。”

卫清和抬头:“夫人识得?”

“侯爷在北境多年,我替他收过军中药单。”顾明昭停了片刻,“京营不该用这种蜡。”

陆三耳后的油彩擦净后,露出一道细长旧疤;双足第二趾都有冻坏后变形的痕迹,说明他曾在极寒之地久驻。可他的羽林档案写着祖籍江南,从未出过北关。

谢临渊将每一项分别记录,不许书吏直接写“北境假军”。旧伤只能证明经历与档案不符,不能证明谁制造了假档。

沈令仪转去看棺中死者。

复验至今,他们注意力都在右手与左肩。卫清和重新检查口腔时,从缺失的后槽牙内侧挑出一小片褐色硬壳。

青黛认出:“像松仁壳。”

缺牙处早已愈合,壳片却卡在相邻牙缝,边缘尚新。死者临死前不久吃过带壳松仁。

秦玉娘皱眉:“一片果壳也值得记?”

“军中行粮不会发带壳松仁。”沈令仪道,“青石驿附近是河滩与矮柳,也没有黑松林。若他在驿站吃下,食物从别处来;若更早吃下,他未必是当夜才到青石驿。”

她想起高平那包松仁糖。桂和斋用的是炒松仁,早已去壳,不可能留下这种硬片。但两处松仁同时出现,未必只是巧合。

白芷奉命去问厨房和各房,侯府近三日没有采买松仁。送棺车上的干粮也只有硬饼和咸菜。

卫清和将壳片放入白瓷碟,滴水洗净。硬壳表面除去血污后,显出一点极细的蓝色。

不是霉,也不是染料,像被某种蓝粉沾过。

顾明昭看了一眼:“北边军粮库常在松子袋上撒蓝灰,防鼠。”

“哪一处军粮库?”

“不只一处。但离京最近、又用黑松脂封药的,是废弃多年的鹤鸣旧仓。”

裴承礼立刻道:“那仓十年前便封了,提它有什么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