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毒藏在牙后

高平听见“左耳缺角”时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
“祝先生。”他喃喃道,“是他。”

谢临渊立即让差役传令,不许槐花巷的人惊动第三户,只在前后巷口盯守。来报信的差役却说,查访人到时院门已经敞着,灶灰尚温,屋内没有住户,墙上只挂着一只用黑漆涂过的木牌。

高平的嘴唇开始发抖:“他知道我会说。”

“也可能他早就准备随时撤走。”沈令仪道,“你每次托谁去问阿满?”

“营里的人。每隔三个月,祝先生会让我们写一句想问家里的话。他说有人替我们送。”

“可你连旧名都不准提,地址为何能留下?”

高平愣住了。

谢临渊让书吏把方才的口供翻回去。所谓槐花巷第三户,不是高平亲自查到的,是祝先生三年前告诉他的。祝先生说阿满被安置在那里,还偶尔带回一两句话:天气冷了,阿满咳嗽;阿满学会绣石榴花;阿满想吃松仁糖。

每一句都精准拴住他,却没有一句是高平亲眼所见。

“他们不需要找到你的妹妹。”沈令仪说,“只要让你相信,他们找得到。”

高平猛然扑向桌边。差役以为他又要自尽,立刻按住。他却只是把那包松仁糖护在手心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呜咽。

谢临渊没有再逼供,命人将他单独押往大理寺,不走正门,也不用送棺队伍带来的车。高平临出门前回头道:“陆三后槽牙里的毒,不是人人都有。只有领黑牌的人才配一颗。”

“配?”卫清和问。

“祝先生说,能替上面守住话,是恩典。”

门合上后,卫清和把两具尸身的验看案重新铺开。

陆三的毒牙并非中空,而是后槽牙外侧常年磨出的浅槽,褐色药丸藏在槽内,用食蜡贴紧。蜡上有旧压痕,至少取放过两次。陆三不是临时领命来死,他已经带着这颗毒活了很久。

“牙槽由谁磨的?”沈令仪问。

“懂牙医的人,或军中常处理断箭、碎骨的医匠。”卫清和用细针挑起残蜡,“一次磨深会伤牙髓,须分几回做。他腕上又有旧束痕,说明受训时长期被限制行动。此人被养成会走路的封口。”

顾明昭一直站在偏厅门边,听到“军中医匠”时问:“蜡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