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两只不同的手

谢云慈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不像怒,倒像重新打量一件原以为已经看明白的器物。

“把棺中人的衣领解开。”她吩咐。

秦玉娘忙道:“母亲,尸身伤得重,何必让他再受折辱?”

“她疑旧伤,便查旧伤。”谢云慈道,“今日不让她看清,往后这口棺也抬不进祖坟。”

周成上前解开战袍。领口下露出一片青白皮肤,左胸果然有贯穿箭孔,伤口周围已经发黑。腰间玉佩的丝绦断过,重新打了一个匆忙的结。

沈令仪俯身检查,没有碰伤口。她在裴砚舟昨夜露出的颈侧见过一道浅淡刀痕,棺中人的同一位置却完好无损。

“颈侧也不对。”她说。

周成猛地抬头:“世子的脸和脖颈被乱石擦伤,或许伤痕已经看不出。”

“新伤能遮住旧伤,却不能把旧疤长回好皮。”

秦玉娘冷声道:“你总能再找出一处不对。是不是只要不愿守寡,便永远认不得?”

沈令仪直起身:“我若只是不愿守寡,现在便该哭着说世子还活着,而不是请人查清棺里死的是谁。”

她看向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。

“此人也有父母亲眷。他死了,不能因为穿了裴砚舟的衣裳,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留下。”

喜堂外忽然有人通报:“老夫人,府里请的仵作到了。”

一名背着木箱的中年男人快步进院,先向谢云慈行礼,随后看也没看尸体便道:“小人已在城门处随军医验过,棺中确是世子,伤情也与军报相符,不必再开检。”

沈令仪目光落在他干净的袖口上。

“你既在城门验过尸,袖上为何没有半点血污?”

仵作脸色一僵。

她又看向他背后的木箱。箱扣系着红绳,封蜡完整,连刀剪都不曾取出。

“你的验具也没有开过。”

仵作下意识把木箱往身后藏。

沈令仪轻声问:“你究竟验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