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 名字有价

“买沈令仪名字的人是谁?”

坊主说不知道,所有订单都通过水路送来,船上挂白色无字旗。

当晚,一艘白旗船靠岸。

船夫交来二百两尾款,要求三日后取走“沈令仪”。

沈令仪让人照常应约。

纸坊工人起初都说不知废纸去向。直到一名女工拿出自己的身份抄件,众人才承认,坊主以“废物也能换钱”为由让他们挑纸。工人每挑一斤得两文,没人知道买家如何使用。

不能把整个纸坊都当成人贩同谋。坊主知道用途后仍卖,挑纸管事负责分类,普通工人只按重量取酬,知情程度须分别查。

沈令仪的验身单来自一次宫门搜查。负责回收的官署必须告知所有可能受影响者,并承担更换印鉴、设置冒名预警的费用。

交易日,纸坊仍照常开门。尾款落在柜上,取货人踏进院子。

三箱废卷被抬出浆池时,纸张已经泡得发软。女官没有当场摊开晾晒,因为院中数十名工人都可能看见内容。她们先用无字麻布逐箱遮盖,再按原来的捆扎顺序移到封闭屋内。保护泄露材料的过程,不能制造第二次围观。

第一箱是验身单,第二箱是病案,第三箱最危险,装着各种申诉人的旧名、现名和藏身去处。纸坊把它们按“官、富、女、幼、残”分成五类,价钱也不同。官员身份适合冒用,富户可用来骗财,妇女与幼童则被卖给牙行,残疾特征被当作辨识暗号。

沈令仪自己的验身单上有七处细节,其中两处连裴砚舟都不知道。她第一次直观感到,官府曾以查案为由取得的信息,一旦离开原事项,会怎样变成可以替换她本人的材料。

宫门搜查署起初只愿承担印鉴更换费,不愿通知普通受影响者,担心引发恐慌。沈令仪坚持逐一通知,却不在信上写明敏感内容,只告知哪类资料可能外泄、可采取何种保护、由谁承担费用。知道风险是当事人决定是否迁居或换印的前提。

纸坊普通女工每日挑二十斤废纸,靠两文补贴家用。她们看到姓名、病历,却不知道最终用途。坊主则有专门价册,写明“完整手印加价”“官署批注加价”,证明他已知道买家不是回收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