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上写的不是刺杀价,是买名价。
沈令仪三个字后标着二百两,下面注明:女,二十余,已婚,熟悉官文,可作上等凭身。
牙行不是要卖她本人,而是要买她的名字。
南境近来出现一种“凭身”。买家花钱购入真实存在的身份,再把同龄女子塞进户籍。被冒用者越有名,路引越不容易被盘查。
掌柜撞墙,是怕供出买家。他醒后只说有人让他准备沈令仪的户籍样式,二百两是定金。
“谁能拿到我的详细户籍?”
“天下都知道你是谁。”掌柜道。
天下知道她的名字,却不知道身高、旧伤、手印。账簿附页上,这些细节一应俱全,甚至记着她左腕幼年留下的小痕。
信息来自近身查验。
沈令仪回想半年内为公文按印、验伤和登记的场合,共有七次。负责人员来自不同衙门,唯一都在场的是用来吸干印泥的细纸。
废纸按例送往官办纸坊回浆。
南境假拒书也出自官纸坊。
纸坊没有销毁废纸,而是先挑出带手印、身体特征和官员批注的纸,卖给写信铺。百姓以为已经丢弃的信息,被重新拼成可以买卖的身份。
裴砚舟搜查纸坊,在浆池下找到三箱尚未处理的废卷。里面有官员,也有普通人的验身单、病历和申诉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