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伪书卖人

验证口令也存在风险。一个人可能在胁迫下说出口,指定可信人也可能失联或背叛。承明厅因此规定,验证只证明文书是否本人办理,不证明当前仍愿意。任何出现控制答话、伤痕、年龄不符或求救迹象,都必须在隔离控制者后重新询问。

云雀不识字,最初也说不出可信之人。医女问她愿意用什么证明自己,她摸出一颗磨平的白石,说每到一个地方都把石头藏在床脚。牙行不知道这件事。这个私密细节只封在验证袋中,不写进公开文书。

录供时,女官把牙行教她的话与她自己的话用不同墨色记录。云雀说“我自己不要家”时声音流利,说起井水和白花树却断断续续。流利不一定更真,反复训练往往正让被迫的话最像自愿。

她问能否不再说那句话后,女官在供词上划去“本人拒绝归家”,改写为“此前陈述受牙行训练影响,本人现不作归家决定”。不是替她选择回家,而是把决定重新还到尚未准备好的她手里。

半朵莲烙痕很新,边缘涂过止血药。药味与京城听松院旧方相近,却少了一味镇痛。有人拿到的不只是承明厅格式,还有薛成试药系统流出的配方。

七份拒绝书的纸来自不同州县,墨与印泥却出自同一批货。每封都用了新规里的准确措辞:本人理解后果、自愿放弃、无需追问。越是标准得无可挑剔,越像有人把制度学成了遮掩胁迫的模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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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官没有直接宣布拒绝无效,而是按申请者预留方式分别核验。有人只允许书信,有人同意由指定邻居转达,还有人明确不许亲属接触。核验方式若越过原先边界,即便为了救人,也会让真正的拒绝失去意义。

第一名女子见到官差便重复书上句子,语速和停顿一模一样。女官不问是否被迫,只让她从三种纸中选自己用过的那种。她选错了。随后问写信时桌上有什么,她说没有灯,可墨迹显示纸曾被烛油滴过。训练能背熟答案,难以补齐亲身经历。

七人中两人确实自愿不归籍,一人暂时无法确认,四人受到债主或牙行威胁。承明厅没有因为发现造假便全部推翻。真实拒绝与假拒绝并存,正是核验存在的理由。两名自愿者的住处继续保密,不因同批文书出问题被公开。

伪造者利用的不是新规漏洞,而是官员怕麻烦的习惯。一纸写满规范用语,便无人愿再问。新帝下令,格式不得替代过程,核验记录只需证明问过、听懂和可撤回,不要求当事人一次次讲述创伤。

追查印泥时,药房账里出现薛成旧记号。止痛药中掺入少量让人反应迟缓的草汁,不会使人失去意识,却会让他们更容易顺从训练。旧案没有随着薛成伏法结束,它留下的方法已经被别人拿去赚钱。

皇后旧印的纹样,又一次出现在人贩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