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马会比第一个年轻三岁,左腿也有箭伤。
两人都说得出北门守战的细节:第三夜缺箭,第四日雪停,城墙东角塌过一块。两人甚至都认识同一名百夫长。
兵部认定必有一人冒功。
沈令仪却先问:“你们是否在同一队?”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说不记得。
当年营中有人死,活人便接过死者木牌继续领粮。同一个“马会”可能在十二年里换过不止一人。
旧百夫长已经失明,听声音也认不出。他只记得守北门的马会夜里总唱跑调的《折杨柳》。第一个马会不会唱,第二个会,却唱得很准。
线索看似又断。
裴砚舟找到当年修墙的匠人。匠人说塌墙时,有两个抬石的兵都被叫作马会,一个左腿中箭,一个右肩被砸。军中为了点粮方便,把临时补进来的无籍兵全塞到同一块木牌下。
两个马会都是真的。
军功不能简单平分,因为两人经历不同。守门、抬石、送信分别核实后,各自记功。旧功簿上那一个名字被拆成两份事实卷。
兵部尚书叹道:“这样查下去,一年也发不完。”
“过去省下的时间,欠在他们身上。”沈令仪道,“如今只是还。”
两人领到凭据后,没有结拜,也没有相拥。他们在营门外各走一边,过了几步,年轻的那个忽然回头:“那首歌,是另一个人唱的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