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退回一千七百份申请,理由只有八个字:军籍归原,方可叙功。
许多兵士当年被强征、顶名或转卖入军,原籍意味着旧债、逃兵罪,甚至早已不存在的家。若不回原籍,他们便拿不到军功;若回去,又可能失去如今的妻儿和土地。
太子召兵部问责。兵部尚书却把军功簿摊开:“一人两个名字,功给谁?同名十人,如何防冒领?”
问题不是假的。
沈令仪提出先在北境三营试行:军功跟随服役事实,不强制恢复旧籍;用旧名入伍者,可在密封对应卷中连接现名;公开功册只写本人选择的名字。
兵部仍担心重复发放。
裴砚舟从旧军中找出一套伤兵木牌。每名伤兵离营时,牌上刻伤处、营号和同队两名见证,不依赖姓名。
“名字会换,断过的骨头不会。”他说。
这当然也不是万全。伤能伪造,见证能串通。于是每份申请至少核两类证据:服役细节、身体旧伤、同袍证言、旧物或家书,不要求全部齐全,也不许只凭一项驳回。
第一名受理者叫马会。他旧名马得水,十二年前替兄长入伍,兄长却在家中用他的名字成婚生子。若恢复旧籍,两个家庭都要乱。
“我只要那次守城的功。”他说,“不要马得水这个名字。”
功册最终写:马会,原以他名入营,守北门有功。原名封存,不公开。
兵部尚书看了许久,终于落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