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团圆成劫

程砚坐在门槛外,始终没有喊母亲。

陈九姑却在夜里叫了一声“砚儿”。青年起身时,她又睡着了。

他没有把那一声当作完整的相认,只在次日供词中写:曾听见疑似呼名,证人当时神志状态不明。

沈令仪看完,提笔签字。

从前的人会把这一声写成母子团圆,把后面的迟疑全部抹去。可真正的团圆不该是一声称呼,而是清醒之后仍愿意靠近。

当夜,程小慈与程砚各自守在地窖两端。两人都曾被桑宁保护,却没有因此立刻成为姐弟或同伴。他们交换的只有必要信息:药多久喂一次,老妇何时会醒,追兵可能从哪条路来。

程万善则被单独看守。他几次请求为弟弟上香,都被告知须等尸骨确认。过去他把“可能”当成“确定”去找人,如今轮到自己等待证据。

第二日,陈九姑清醒时间更短。她记得粮,记得追兵,却记不住眼前人的关系。

众人准备返京时,她忽然抓住沈令仪衣袖。

程小慈赶到马场并非为了劝父亲。她收到押差被下药的消息后,担心程万善再次把所有选择解释成团圆,便主动来作补充证人。她到场前先写明:不与父亲同住,不接受单独会面,不以照料父亲换取任何从轻建议。

程万善承认隐瞒弟弟与粮案的关系时,仍把理由归为保全家族。程小慈问,家族里是否有人知道自己被“保全”,又是否有人愿意用陈九姑和弟弟的沉默换平安。他答不上来。很多以全家为名的决定,真正作答的从来只有掌权的那个人。

无名坡是否开坟引起村民反对。那七座坟由村里共同祭扫二十年,他们担心官府一来,尸骨会被带走、坟地会被封。沈令仪没有拿案情重大压过去,而是把勘验范围、所取样本、复葬时限和赔补方式写成告示,让村中推三名见证人全程在场。

程万善愿意承担费用,却被拒绝。若让最急于确认的人出钱,勘验结果日后更容易被质疑。费用先由案件公账支付,确认责任后再依法追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