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万善终于承认，他早知弟弟与陈九姑同行。

弟弟失踪后，周崇派人告诉程家，若想保住全族，便对外说人死在边军。程万善照做，却暗中找了二十年。

他成立同归会，一半为女儿，一半为弟弟，也为那本能扳倒周崇的账册。

“你找的是人，还是账？”程小慈从青州赶来，站在门外问。

程万善张口，半天没有回答。

他想要团圆，也想要清白，还想借账册报仇。这些愿望缠在一起，最后让他把别人的名字都当成自己的路标。

陈九姑清醒后认出程万善，却告诉他弟弟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。账册送出后，弟弟为掩护她被追兵射杀，葬在无名坡。

程万善不信，要求开坟验骨。

这一次，没有人因“死者入土为安”拒绝，也没有人因他的执念立刻掘坟。无名坡埋着七具尸骨，须先取得当地村民与可能亲属意见，再逐具勘验。

程万善被重新收押，准许他在勘验时到场，但不准自行碰动尸骨。

程小慈没有与父亲说第二句话。

她去地窖见陈九姑。老妇盯着她看了很久，问：“你也是被找回来的吗？”

“不是。我自己来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