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不可代选

宫门开启,素屏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皇后还有一封信,在你新婚那夜的喜床下。”

沈令仪一怔。

那间婚房早被查过无数次,床、柜、砖缝都翻过,没有信。

“不是床板下。”素屏道,“是喜被最里面那层夹絮。娘娘说,若你有一日不再只为查案回去,才会找到。”

侯府婚房仍保持着新婚夜后的样子。红绸褪色,合卺酒早干成一道浅痕。

沈令仪与裴砚舟拆开喜被,在最深一层棉絮里摸到一封薄信。

出宫后的素屏没有立即回乡。她先在城西住了三日,第一次自己去市集买布、问价、挑路。过去她出宫总奉命而行,连走哪座门都有人规定,如今没人催,她反而在岔路口站了很久。

沈令仪远远看见,没有上前替她选。

第三日,素屏托人送来短笺,说她准备沿运河南下。若找到旧宅便看一眼,找不到也不再查。她把行程留给承明厅,不是请求监护,只是万一失联时有一处能寻。

人与官府的联系,也可以由本人决定留到什么程度。

侯府婚房里,裴砚舟拆开最里一层针脚。薄信从棉絮间滑落。

薛成的供词按时间写得极整齐,整齐得不像记忆。他把每次试药、换人和伪诏都配上理由,仿佛只要因果完整,罪行便能成为一套不得已的方案。三司因此没有顺着他的顺序审,而是把四十八页拆开,与药账、证人口述和尸检记录分别比对。

第一处谎言出现在许青案。他写自己从未见过阿絮服药后的清醒反应,药房旧账却有他亲笔批注“六指女仍抗命”。第二处省略是桑宁,他把第三道门写成苏谨私设,却没有提自己三次借门换人。第三处则把小茂之死完全推给乔氏,掩去他早年教鲁七如何通过鱼鳔改变声音。

“你说不再替天选择,却仍替每个人选择该被记住哪一面。”主审道。

薛成沉默很久,要求把供词退回。他用了一夜补上十一页,不是为了减刑,而是因为原来的四十八页一旦入卷,就会成为后来人认识案件的主要材料。他到最后仍想掌握笔,只是这一次被迫留下了修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