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班伶人愿留下作证,却要求先把今日排演说清。他们三日前收到匿名包场银,指定演《老臣托孤》,又要求把“昏君退位”一折提前。班主以为是哪位官员讽谏,没有追问。薛成承认银是自己给的。
小主,
“你想让陛下听戏?”太子问。
“想让他看见结局。”
“戏里老臣死了。”
“有人死,他才肯醒。”
薛成假死、魏安放火,背后都有这句话。仿佛不先制造足够大的代价,掌权者便永远不会改。事实或许如此,却不等于他们有权指定谁去付那笔代价。
皇帝在戏台外站着,没有立即走近。太医提醒他今日咳喘未平,不宜动怒。他却坚持进入,只把随行缩到两人。若这场见面最终影响退位决定,也将由医官记录当时身体状态,不再留下可被后来各说一套的空白。
薛成看见这份记录安排,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曾希望建立的正是这种限制,只是不相信公开程序能在皇帝拒绝时出现,便选择暗中操纵。
“若朕今日仍不认老呢?”皇帝坐下后问。
“奴婢会继续。”
“继续到何时?”
“到殿下能接过去。”
“若他不肯?”
薛成看向太子:“他会肯。百姓、边军、朝臣都会逼他肯。”
太子第一次清楚看见,薛成对自己的信任也带着吞噬。他相信太子会成为好皇帝,所以可以先把太子的拒绝当作年轻人的犹豫,替他铺到无路可退。
“你护的不是我。”太子说,“是你心里那个会照你安排登位的人。”
薛成想反驳,台上锣声却恰好落下。
班主问还唱不唱。薛成说唱,皇帝说停。两个命令同时落到戏班头上。
班主没有因一个是皇帝便立即服从。他先声明包场已经结束,戏班今日是否继续由班主与伶人商定。片刻后,他们决定唱完,因为台下仍有买票观众在等;皇帝若不愿听,可以离场。
皇帝愣了一下,竟没有发怒。
薛成却脸色更白。他设计这座戏台时,从未把戏班自己的选择算进去。
锣声重起,皇帝与薛成在同一出戏里等着各自没有写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