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队差点调动。”太子道。
“不会。领兵人是奴婢挑的,他从不接空日期令。”
“田升呢?”
“他只会被抓,不会进营。”
“祭礼显印、承明厅火点、魏安的人呢?”
薛成沉默一息:“那是魏安借势。”
他把所有人都算成会按性情行动的棋子。领兵将军谨慎、太子拒位、皇帝好强、魏安爱火、沈令仪重边界。只要每个人仍像过去,他便能让局面停在自己认为安全的位置。
“若有人变了呢?”沈令仪问。
薛成看向台上,老臣已经唱到以死相谏。
“人不会那么快变。”
“所以你替他们决定。”
薛成没有否认。他认为自己不是为私利,也没有拿一两银。他做了四十年奴婢,临老只想让江山平稳。
皇帝的车驾就在此时到了戏台外。
他没有等十日开棺,也没有等审讯结束,亲自来见这个已经为他死过一次的旧人。
薛成听见车轮声,脸上第一次失去从容。
皇帝尚未进场时,薛兰那边已经开棺。
遗骨右手只有五指,胸前放着陈六常戴的木佛。老仆认出他幼时断过一根肋骨,棺中骨骼位置吻合。薛成的墓里埋的确是陈六。
薛兰听完回报,没有替养父道歉。她先问陈六遗骨如何处置。老仆说陈六生前怕麻烦,若能改碑便不迁骨;木佛留在棺中,三十两已经用来养老,不退。薛兰愿意承担改碑费用,却不要求碑上写薛成养女赔立。
皇帝到戏台时也收到了确认。他看薛成的眼神因此更冷。这个旧仆不只骗过自己,还让另一个人的死替他承受皇恩墓碑。
薛成却说陈六至少因此得到一块好墓。
“他要的是好墓,还是自己的名字?”沈令仪问。
“他收了钱。”
“收钱同意借衣,不等于同意借名。”
薛成像魏安一样,把有限同意往后推成了全套许可。他们做事的理由不同,使用的手段却来自同一种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