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兰得知哥哥真正死于纸仓、并非焚衣院,整个人瘫坐在地。她点的火与寻找哥哥毫无关系,只替魏安重演了他的旧伤。
午后,梁三娘带接生院的人来到火场。她从第一道刻痕开始,认出其中七件物品。旧脚夫也认出一只近月才放进墙缝的破碗,说明后来住在这里的人仍在续刻。
木牌不被送入七仓。幸存脚夫与梁三娘共同决定,先留原墙,搭棚遮雨,愿意辨认的人可以来,不愿公开姓名也可只补物件。
沈令仪在第三十七道刻痕下发现一道新划痕。
没有物件,只有半个“魏”字。
有人在火前刻下,像准备把魏安自己也列入留下的人。
刻痕边的木屑仍新。
魏安点火前来过东厢,而且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可能仍藏在旧院地下。
旧焚衣院地下没有完整地窖,只有一条运炭沟。
沟口早被碎砖填住,火一烤,里面却传出金属敲击。救援队先问是否有人回应,敲击停两下、再响三下,不是纪川的木匠节奏,也不是军中暗号。
梁三娘听懂了。
那是产妇临盆时稳婆敲床沿的节拍:两下换气,三下用力。第一场火里逃出的孕妇曾用同样节拍告诉外面还有活人。
魏安在沟里,或有人故意让他们这样相信。
匠人拆砖前先从侧孔送气。沟内没有烟,说明它与火场不直接相通。砖拆到一半,一只手递出白布,随后爬出的却是失踪多日的扫院婆子薛春娥。众人才发现排水渠救出的女人不是她,而是戴了相似头巾的另一名旧宫人。
魏安又用“大家以为已经确认”藏过一次人。
薛春娥在沟中被关了三日。她说魏安发现自己准备向儿子坦白,便将她换走。旧排水渠现场的老妇名叫冯嫂,欠魏安一条命,自愿冒充,却不知道车上会有孩子。
薛春娥没有看见魏安点火。清晨有人从沟上递下水和纸,纸上让她敲稳婆节拍,引梁三娘过来。魏安真正要见的仍是梁三娘。
梁三娘站在沟外,没有下去,也没有靠近未知出口。她让人隔空问魏安要什么。
沟深处无人回答,只漂来一只封蜡小瓶。瓶中装着一撮黑灰和半片产衣。梁三娘认出产衣针法,却不能确认属于那名孕妇。灰可能来自第一场火,也可能来自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