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没有责问一个十岁孩子为何贪快。接生院先保证他照常回住处,学塾申请依原程序加急,不把“协助查案”变成入学交换。铁匣中的现名牌逐一通知本人,任何家属不因牌上出现名字便自动纳入保护或调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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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捕队在乱石坡找到魏安的血迹。血量不多,左手旧伤可能在马车翻陷时裂开。洞后分三条小路,一条往旧焚衣院,一条往河滩,一条折回皇城。
裴砚舟没有全追。他留下足够人送伤者,三路只各派两名斥候远跟,不近逼。魏安熟悉追兵的急,越追越容易进入他预设的火场。
素屏得知抓捕失败,没有责怪。她问哨片是否使用。裴砚舟说没有,车上有孩子。
“他算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还会这样。”
“那便每次先救人。”
素屏望着他,像想说这样永远抓不到。最后却没有。她曾跟魏安走过另一条路,以为先抓住更大的真相,沿途的人可以承受一点代价。如今那些“一点”已经堆成今日。
太子连夜查看铁匣现名牌,发现其中有自己的名字,也有皇帝、长公主、沈令仪和裴砚舟。魏安并不真能替这些人换身份。牌是一种恐吓:提醒他们制度若不彻底拆除,任何人都可能被别人写成另一个结局。
皇帝看到自己的牌,第一反应是下令销毁全部空牌。太子反对。已制成的牌要留数量、来源和保管记录,不能一烧了之,让后人再次相信从未存在。
皇帝说留下便可能被再用。
“所以分存、打孔、公开数量。”太子答,“不是把风险藏进一场火。”
三百面七印空牌最终逐面打穿正中,无法再写完整姓名。打孔过程由旧经手人、受影响者和普通工匠轮流看守,碎屑熔成一口不刻功名的小钟,挂在承明厅外。有人递申请时可以敲,不为鸣冤造势,只提醒值守者门外有人。
第一声钟响来自周秀兰。她来补豆腐铺房契,不是旧案有新冤。
这一声极轻,却让素屏在值房里听了很久。
魏安想证明所有人都可能被空牌控制。
承明厅给出的回答不是从此无人能伤害,而是让空牌失去悄无声息决定人的能力。
午时前,旧焚衣院方向响起火锣。
魏安第三条路的尽头终于起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