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公开真相,是把证据变成私刑的刀。
信末还写:“世子最懂死人如何回来。你若想抓我,便再死一次。”
裴砚舟把信交给御史,没有瞒下挑衅。
沈令仪问: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活着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让他看见,活人不必照他的剧本走。”
两人回城时,宫门外已经贴出新告示。
皇帝决定三日后照常祭宗庙,却把禅位改成了“自陈旧过”。承明厅也将在祭礼前一日重开,先听纸仓火与空白放籍信。
告示末尾,是皇帝亲笔的一句:朕会到场。
这一次用的不是白玉笔。
皇帝的告示并未让城里安静。
有人把“自陈旧过”解读成认罪退位,有人说这是皇帝诱旧案人证现身。茶楼里甚至开出赌局,押祭礼后谁坐龙椅。京兆尹要封茶楼,太子只让他查借流言哄抬粮价与聚众伤人的部分,不以谈论皇位拿人。
皇帝听说后问:“他倒宽容。”
近侍不敢回答。
皇帝又问自己今日是否服过药。内侍照实说服过,却换回太医院原封药材,三人同验。皇帝沉默片刻,让人把白玉笔拿来。
笔已经封存,不在御前。
他盯着空笔架许久,承认自己昨夜醒来时曾以为那支笔用了几十年。可尚笔局说它只制成三年。这份错认令他第一次没有把所有调查都称作逼宫。
他命人把近七日每次见过的器物摆在偏殿,由自己逐一辨认。太子请求医官在场,也请求不把答错当作失能证据。皇帝冷笑,说儿子总算还记得给父亲留脸。
“不是留脸。”太子答,“是免得所有老人答错一件旧物,便被旁人夺走决定。”
皇帝看着他,最后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