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宫门拒位书

“是。”沈令仪承认,“有人靠含混夺走人的一生,我们至少该靠字眼替他们留下一天。”

厅门暂时关上,申诉窗口却没有撤。已到场的家属仍可递纸,书吏仍编号登记,只是不再当众宣读军务内容。

傍晚,太子从东宫送来一份亲笔说明。他接受闭门思过,不以储君身份命令承明厅抗旨;但请中书在次日朝会上议清军机边界,也请皇帝公开说明退位与封卷是否绑定。

末尾另有一句:“若储位只能由沉默保全,臣愿先失其位。”

程素娘读完,骂他把自己逼得太狠。

沈令仪却看到纸背透出另一行淡墨。显然太子写第一遍时压得太重,后来把那页撕走了。对着灯,仍能辨出几个字:请父皇不要再让我替您成为另一个好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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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一夜没有答复。

长公主府却在宫门落钥后放出三辆空车。车上没有家眷,没有箱笼,只各带一卷防雨油毡和数只封死的陶罐。

三辆车走的方向不同。一辆往北城旧营,一辆绕向西市纸库,最后一辆沿护城河去了停用的染坊。车夫都有正当差票:修漏、送灯油、清理霉布。若只截一辆,长公主府尽可说是寻常杂役;三张差票合在一处,日期却都比圣旨早一天。

这意味着暂停听证并非临时起意。有人在皇帝正式用印前,就知道承明厅会关门,也提前选好了三处最适合毁纸的地方。

沈令仪没有下令扣车。宫旨刚到,贸然拿长公主府的人,反会让对方有借口说民间审案越权。她让容姑只记车轴尺寸、马匹烙记与陶罐封泥,再通知三处附近的更夫、井户和铺主:今晚若见火,不必替任何官署守秘密,先敲锣救人。

“证据呢?”程素娘问。

“能转移的先转,不能转移的做副录。最要紧的是人。”

纪川原定在西市问话,正挨着纸库。三方护送人当即提出换址,他本人却没有马上点头,只问新地点由谁选。得知是承明厅临时决定,他划掉地址,改由自己从五处公开地点中抽签。

抽中的,是城南旧善堂。

容姑闻到车辙边残留的气味,脸色变了。

陶罐里装的不是酒。

是引火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