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退位封口

第三个问题却有人亲自来答。

太子从雨里走进承明厅,肩上还沾着水。他没有穿储君朝服,只带东宫属官和两名负责记录的书吏。看见桌上的无印口谕,他先问内侍:“父皇命你来时,可曾召我?”

“未曾。”

“可曾将禅位诏给中书看?”

“尚未。”

“可曾定交玺的见证人?”

“圣上只说,殿下会明白他的苦心。”

太子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薄。

“他要把皇位给我,却没问我要不要替他收这份旧账。”

东宫属官想劝他回宫再议。太子摆手,让书吏把三问抄一份,又在末尾添上第四问:若退位足以抵偿,世间犯错的父亲是否都能把家主之位让给儿子,便不必向受害者说明真相?

“殿下慎言。”内侍跪了下去。

“这还不是我的答复。”太子说,“只是请父皇也慎用天下。”

当晚,宫门落钥前,皇帝准太子入寝殿。

沈令仪等人不得随行,只能留在外朝等消息。程素娘把那张无印口谕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他真退位,对我们有好处吗?”

“有。”沈令仪没有回避,“权力交接若公开、清楚,许多追查会少一层阻力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换?”

“因为他给的不是交接,是让太子替他关门。”

程素娘摸了摸袖中的木牌:“若太子愿意呢?”

没有人能替储君保证。

寝殿内,皇帝靠在榻上,案头放着玉玺与一封写到一半的禅位诏。他先说自己身体已撑不住,又说朝局不能再耗,最后才提到七仓。

“朕退,足够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
太子没有去碰玉玺:“给天下什么交代?”

“新政、复名、补偿,都由你继续。那些陈年手段,朕带进陵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