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烧名令在天亮前送进了七处营地

送令者把纸塞进一户磨坊,纸上列着七处集结地点,要求曾被改籍的军户家眷在三日内焚毁现有户纸,携旧物归营。落款是“靖川、婉清共令”,盖半枚侯印与苏氏桥鱼记。

桥鱼记也是真的形制。

沈令仪拿母亲私信核对,鱼尾转折少了一笔。这一笔只有收过私人信的人知道,送令者显然见过外传抄样,却没有见过原件。

磨坊妇人没有烧户纸。她的丈夫是葛川同批被改籍的人,早已病故,两个儿子都按现籍成家。她把令纸送给村正,却要求不公开丈夫旧名。

第二张在皇陵菜市出现。收令的是一名卖笤帚的老人,他看见旧侯印便收拾包袱,走到村口又折返。他说自己年轻时确实欠裴靖川一条命,可如今孙女发热,不能为一张纸把家扔下。

第三张送到南河船户。有人当场把现有户纸投进灶里,因为旧籍背着罪眷标记,他一直相信侯府迟早会替他们洗清。妻子抢出半张,被火烫伤手。夫妻为去不去争到邻里报官,不能把烧纸只写成自愿响应。

消息越来越多。

七处旧仓对应七片旧军户安置地。每地都出现同样的令,送令人有挑水夫、行脚僧、货郎和不识字的孩子。他们大多只收十几文跑腿钱,不知道纸上是什么。

太子主张立刻公告假令。御史却提醒,若把完整令文贴遍全城,原本没收到的人反而会知道集结地点。最后只公开辨伪要点:旧侯印带毡纹、桥鱼少尾笔、任何要求烧现籍与三日归营的纸均非已确认遗令。七处地点不登榜,只逐地告知。

三皇子主动派王府快马送告知,被拒绝统一承办。他可以提供马匹,骑手由各地驿站选择,路费按公价结,不以此换七仓查看权。

长公主则交出二十七年前救急路线图。图中五条路与送令方向重合,另外两条是后来由秦嵩扩出的。她说自己从未用旧路召军,但承认旧路线长期只在少数人手里,今日才会如此容易被借。

“要停掉所有旧路吗?”太子问。

“停路,先断的会是药和粮。”沈令仪说。

于是每条路分别询问现经手人:愿继续送生活物资的,改用当日物名与收件地,不再传无正文暗记;不愿继续的结清工钱;曾被迫传令的可以退出,不因知道路线被收押。

黄昏时,七地已有四十二户收到烧名令。十二户愿交纸查验,十七户明确不去,八户尚未决定,另五户已经离家。

这五户不能直接算响应者。有人可能去找亲人,有人可能害怕官府追现籍,也可能真往旧仓集结。追查只确认平安,不贴旧名通缉。

裴砚舟看着地图上五个空出的住处,手掌在桌边停了很久。他刚交回旧部影响,此刻只要以裴家后人的名义说一句“不要去”,很多人会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