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裂。
皇后问:“你要带走原信吗?”
“要。”
“是否入案?”
“涉及素屏、王福和回声谷的部分抄录入案,写给我的话不入。”
皇后命崔尚宫照办。沈令仪却没有立刻离开,她将木盒中的黑珠推回皇后面前:“这个由您保管十九年,今日起不能再只算私物。它证明您参与安排空车,也可能被人借去送药。”
皇后说可以入证物库。
“不是可以,是应当。”
皇后看着她,终于改口:“应当。”
从中宫出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裴砚舟在宫门外等,没有问信中写了什么,只把一杯温水递给她。沈令仪喝了两口,忽然说:“她爱我。”
裴砚舟嗯了一声。
“她也利用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劝我想开些?”
“想不开也不妨碍你做今日该做的事。”
沈令仪握着杯子,眼泪到这时才掉下来。不是嚎啕,只是一颗接一颗落进温水里。裴砚舟没有替她擦,也没有抱她。他站在半步之外,让宫门来往的人看见她哭,却不让任何人靠近打扰。
她哭的是那个会抱她看雪的母亲,也是那个让她守空坟的苏婉清。不是其中一个,而是同一个人。
回侯府后,沈令仪去了一趟小祠堂。
苏婉清的牌位仍在,供桌上却没有香。沈令仪取下白布,把牌位擦干净,叫来管祠的婆子。
“撤掉亡故年月。”
婆子吓了一跳:“那还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