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西井里的纸先让梅树活着

受潮硬页不能强揭。苏氏账房想用蒸汽熏软,修书匠说墨会散。两边各取同年废账试法:蒸汽保纸却晕墨,干揭碎边,用湿绢慢压最稳,却要三日。

沈令仪选择等。围观者骂她拿到证物还磨蹭,失明老妇道:“十九年都等了,少装三日英雄。”八张硬页继续原样封存,不为赶时辰毁掉最后字迹。

下面每一页只记一户田产的流转。谁原有、谁现种、谁领过租、本人是否愿回,都分开写。苏婉清并没有要求把地一律退给旧名者,甚至在几户旁记着“先保今耕者过冬”。

老汪问:“有裴靖川吗?”

没有。

带铜虎的那一页已经被秦嵩取走。铜虎只是夹在缺页位置,像提醒后来的人缺的是哪条路。

二十八页里出现三处顾家旁支、两处沈家旧铺和一处公主府庄田。没有谁能站在干净的一边。沈令仪看见母亲笔下沈家铺租时,手指停住,却没有先抽走。

所有纸页按井中顺序摊在庄上空花房,不运进任何一家。失明老妇、老汪、管事和女差共同看门。她们不识全部字,却知道原物没有少。

夜班看守要不要领钱又起争执。老汪觉得守自己的庄不该收,四名老人却说官差来了才需熬夜。最后照普通夜工付,每人只守半夜。失明老妇不守门,她守树,也领花木夜护钱。

她摸着断根问,若来春不开花,赔树价还是赔二十年。账房答不出,只先记“由本人再议”。有些损失无法一眼折成银子,不能因此当作没有。

消息传开后,桂园外来了许多人。有人说井里是长公主藏宝,有人说裴家军田全在里面。五名原本想离开的老人害怕被围,要求当天结工走人。

庄上银不够。

苏氏愿垫,老人中却有人反对:“今天拿苏家钱,明天井里的沈家铺租怎么算?”

最终先卖两盆桂园自己培出的名菊,补三人欠工;另两人愿等三日,但要写明每日加算食宿。长公主府没有插手,罗姑也没有传口信。园子第一次靠自己的花木支付离开者,而不是等一位主人点头。

午后,细雨从宫外女院赶来。

她认得铜虎。北地军属院曾用过同形路符,只是虎尾少一道槽。她说这种路符不只给亲兵,也给护送女眷出城的车夫。

青黛站在她身后,没有叫妹妹旧名。两人自上次认出后只见过三回,细雨仍住女院,尚未决定是否与姐姐同住。

“你在哪见过?”沈令仪问。

“公主府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