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富呆住了,周其华的那句话,就像一记精准的直拳,打在了他所有的辩解和恳求的根源上。他当年那些理所当然的坚持,如今反过来成了他儿子面前的一堵高墙。
他站起身,没有再说一个字,转身走向门口。这次谈话没有结果,他已经知道了。周其华不会谅解他,也不会放过田晓伟。他当年种下的因,终究要由他一家来承担这个果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缓缓迈步离开。办公室里传来周其华的声音:“田书记,慢走。”
田国富没有回头。他用最后的力气保持步伐平稳地走出大门,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闭上眼,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涌了上来。
他的手机响了一下,是田晓伟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爸,他们把我的案子移送公安了。”他看着那行字,没有回,只是在颠簸的车后座上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田晓伟的案子被移送到公安机关的消息,像一阵冷风,吹遍了汉东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田国富没有去见儿子,也没有给儿子打电话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这是他过去十年从未有过的景象。
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经过他的办公室时,都放轻了脚步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。
消息传到省委大院,沙瑞金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没有任何指示,没有任何关心,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田国富听到这个消息时,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,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空洞。
第二天上午,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来找他。吴春林进门时,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官场笑容:“老田,忙不忙?有个事跟你通个气。”
田国富掐灭烟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什么事?”
吴春林在他对面坐下,压低声音:“省里最近收到了上面的通知,说要在各省之间进行干部交流。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,组织上考虑让你换个环境,去燕东省担任省政协副主席。”
田国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省政协副主席。听起来是平级,但实际上是一个彻底被架空的闲职。政协那个地方,说得好听是参政议政,说得难听就是老干部活动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