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从反贪局档案室带走的那份会议纪要复印件,像一颗深水炸弹,暂时还沉在海底,但引信已经被谁的手轻轻搭上了。
第二天一早,侯亮平请了半天病假,打车到了省纪委附近的一间早点铺子。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,慢慢吃着,目光不时扫向省纪委的大门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他看到马文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快步走进了省纪委的大门。
侯亮平放下筷子,掏出手机,给田国富发了一条短信:“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,怎么交到你手上?”
等了大约五分钟,田国富的回复才过来:“老方法,放在上次的地方。”
侯亮平看完短信,删掉,把手机放回口袋,结了账走出早点铺子。
老方法指的是省纪委后院围墙外第三棵梧桐树下的一个松动的地砖。那个地方是田国富跟他约定的紧急联络点。
侯亮平沿着省纪委大院的外墙走了一圈,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,然后快步走到那棵梧桐树下,蹲下身假装系鞋带,手指迅速抠开那块松动的地砖,把信封塞了进去,再把地砖盖好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若无其事地离开了。
他的动作不算慢,从蹲下到站起来离开,前后不超过三十秒。但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省纪委办公大楼四楼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后面,一个人收回了目光,转身走向了办公室。
那个人是省纪委副书记刘成君。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,恰好站在窗边打电话的时候,无意中瞥见了梧桐树下的那一幕。
他看到了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蹲在树下鼓捣了一下地面,然后迅速离开。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,但那个人的动作给他留下了一个明确的印象,这个人不想被人看到。
刘成君没有声张,回到办公桌前坐下,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省纪委办公室的号码:“给我查一下今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,大院围墙外那排梧桐树附近的监控录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