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言不通,两个人就靠着最简单的词句加上手势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朝鲁忽然指了指门外放着的两捆草料,说了一长串蒙语。
巴尔斯替父亲翻译:“我阿爸说,那两捆草,是给学校用的。
侯亮平看着那两捆已经晒干的牧草,心里涌起一阵感动:“替我谢谢你阿爸。”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,咸咸的,暖暖的。
回到学校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戈壁滩上的夜空澄澈如水,满天星斗,侯亮平站在操场上抬头看了一会儿,以前他从来不会抬头看星星,因为城市的灯太亮了,遮住了夜空。
而在这里,他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光亮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办公室,翻出一本新华字典,继续为明天的课做准备。
陈岩石坐在汉东省城那套宽敞的退休干部小楼里,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了。
他面前的紫砂壶里,茶早已凉透,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,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。
照片里,他穿着检察制服,站在一群年轻检察官面前,笑容踌躇满志。那是他在汉东省检察院任常务副检察长时,最后一次和干警们的合影。
在汉东省检察院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常务,他早已习惯了所有人对他客客气气的态度,习惯了开会时坐在主位左边的位置,习惯了年轻人来办公室向他请教。
如今退了休,虽然享受着副省级医疗待遇,出门有车,医药费报销,可他还不满足。
每天最大的烦恼,就是今天去哪儿转转。
他陈岩石从二十岁参加工作到退休,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,让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养花养老,他受不了。
这天上午,他老伴王馥真买菜回来,看到他依然坐在沙发上,电视也没开,忍不住说:“老头子,你要是难受,就出去走走,别老坐在家里闷着。实在不行,去检察院看看那些老部下,也好有个说话的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