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跟着念,但因为不理解意思,念得参差不齐,声音有气无力。侯亮平耐心地一遍遍领读,直到大家能整齐地背诵出来。
一个叫阿古拉的小男孩举手:“侯老师,春晓是什么意思?”
侯亮平想了想,解释道:“‘
春晓’
就是春天的早晨。春天来了,天气暖和了,睡觉睡得很香,不知不觉天就亮了,醒来听到到处都是小鸟的叫声。昨天晚上刮风下雨,院子里那些花不知道落了多少。”
另一个叫塔娜的小女孩歪着头问:“侯老师,我们这儿春天也有小鸟吗?我们这儿春天总刮沙尘暴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。侯亮平也笑了:“对,咱们这儿春天风沙大,可能听不到那么多鸟叫,花也容易被沙尘打落。但你们想一想,如果有一天,咱们这儿种了很多很多树,草长得又高又茂密,风沙小了,是不是也能有处处闻啼鸟的一天?”
孩子们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,然后纷纷点头,一双双眼睛里闪着亮光。
“好,那咱们再读一遍,把你们想象中那个……春天早晨,读出来。”
孩子们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响亮了许多,也认真了许多,仿佛他们真的在努力创造一个鸟语花香的春天。
下课铃响了,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跑出教室。侯亮平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这是他在红石沟小学度过的第一个月。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侯老师这个称呼,习惯每天早上生炉子,习惯在课间跟孩子们蹲在角落里玩耍,也在逐渐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。
但这天傍晚,一件小事又刺痛了他。放学后,他在办公室批改作业,一个叫巴尔斯的小男孩走进来,怯生生地递给他一张纸条:“侯老师,我阿爸说,让你去俺家一趟。”
侯亮平接过纸条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老师,来喝奶茶。”
他跟着巴尔斯走了二十多分钟,到了他家那顶毡房。巴尔斯父亲叫朝鲁,是个五十多岁的牧民,看到侯亮平来,把他让进毡房,倒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