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吸了一口气，夹紧马肚，吆喝一声，枣红马猛地冲了出去，速度确实够快，但在冲出镜头范围前，巴图没有按剧本在小溪边勒马，而是骑着马，直接冲进了小溪。

马在小溪里低头喝起了水，巴图坐在马上，无奈地看了一眼侯亮平：“侯县长，它渴了。”

侯亮平又气又急：“你怎么不勒马？”

巴图回答：“它要喝水，我拉不住。”

几个围观的牧民笑出了声，小李更是笑得镜头差点端不稳。

侯亮平深吸一口气：“先让它喝，喝完了再来一条。”

巴图只好骑着马在小溪里遛了几圈，等马喝够了，才慢慢悠悠地回来。

再来一条时，巴图倒是跑起来了，但跑到镜头中央，他又不知道往哪里看，目光在侯亮平、摄影师和远处吃草的牛群之间来回打转，完全没有那种远眺草原的深沉。

侯亮平每拍一条，都能发现新的问题：袍子没飘起来，光不对，马头挡住了脸，眼神不够深邃……

巴图被折腾得满头大汗，最后索性坐在草地上不起来了：“侯县长，你另找别人吧，我实在演不了。”

侯亮平只好换人。他环视一圈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牧民骑着摩托车过来，灵机一动，说要拍一组草原上最靓丽的风景，让巴特尔帮忙协调一下。

巴特尔用一种“你是不是疯了”的表情看着他，但还是去商量了。

后来那姑娘也答应了，但她骑着马怎么样都不肯跑，只肯走，说她怕摔。侯亮平只能妥协。

一个上午过去了，一个镜头都没有拍完。巴特尔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侯县长，咱们牧民是天底下最不会演戏的人。

你想拍那种大片，得找专业演员来。让咱们牧民站在镜头前装模作样，他们难受，你看得也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