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得晚了,那真是手慢无,只能看着空空的马车叹气,或者咬牙去买两大家族的贵价货。
但更多的人宁愿在等等,也不愿意到镇上买。
他自己这客栈里近来添置的灯油、粗盐,乃至墙角那几样修补用具,可不都是赶早挤着抢来的苏家货?便宜,耐用。
这世道,能省一文是一文。
只是这苏家……瞧着这般不管不顾地压价卖货,连那些擦边的玩意儿都敢摆上台面,真能长久么?
钱、赵两大家族在此地盘踞了多少年,根深蒂固,岂是吃素的?会眼睁睁看着自家饭碗被这么个外来户砸个稀烂?
眼下这风平浪静,怕不是风暴前的假象。
这街上看着是比往日多了些舍得花钱住店吃饭的人,可这底下的水啊,怕是又浑又深,卷着看不见的漩涡呢。
不少人都存着一样的心思——一个个都恨不得能多存点货,米粮、油盐、布料……凡是能存放的,都想着能多囤些便多囤些。
就怕啊,怕这不知根底的苏家哪天突然就撑不下去了,轰然倒塌;
或是那钱、赵两家终于发力。
把这局面扳回去,到时候,这落到地上的实惠价钱,只怕“嗖”一下又得飘回从前那般,让人仰望都脖子酸。
要是现在能多存一点,将来行情变了,手里有货,心里不慌,总能多撑一阵,少受些拿捏。
这大概便是底层人物在莫测风云里,唯一能为自己抓住的一点可怜的稳妥念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