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两块钱吗?你一下涨两毛,不厚道啊。”
潘良酉一拍大腿,“我是残疾人,多挣两毛钱买药……”一抬头,撞见那张笑得让他脊背发凉的脸,声音变了调子,“万善!”
叫出万善名字的时候,潘良酉整个人打哆嗦,烟箱砸到腿上。
“大潘啊——”
万善装作刚认出人的吃惊模样,“你怎么在这儿摆摊儿?来回来去我经过好多次,没认出来是你,这你说巧不巧呢!”
潘良酉盯着烟盒上的字,手指在一排烟上滑动,“我……我刚来没几天。”
“来包红梅。”
万善刚要把钱塞他手里,见潘良酉手指黢黑,长指甲缝里都是黑泥。手腕一抖,钱掉在烟盒上,从烟箱里抽出红梅。
想了想把烟揣兜里,被潘良酉碰过的东西,心里膈应。
掏出自己的人参烟,抛给潘良酉一根,“生意咋样?”
“凑合吧,饿不死。”
“听说你离婚了。”
“是,离婚了。”潘良酉声音蔫蔫的,指甲勾着固定烟盒的绳子,绷紧‘吱吱’作响。
轻笑中带着轻蔑,“呵呵,如你意了?”
“大潘,此话从何而来?你们两口子日子过不下去,怎么如我意了呢?我都没空关注你们的破事儿。”
万善点上烟,轻轻吐出一口烟,“一对儿破鞋有啥值得我注意的。”
破鞋两个字,似乎触动了潘良酉的哪根神经,抓起火柴盒朝烟箱砸,“谁是破鞋?”
万善蹲下和他目光平视,“你啊,还能是谁?你知三当三,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,倒插门被王春桃踹了,喜当爹的资格都没有。王春桃宁可选没啥文化的余炼铁也不选你,你写的那些诗歌也就糊弄下余盈。”
“余盈跟你一样,吃着碗里看着锅里,各怀鬼胎把彼此算计到一起。你们俩总觉得自己最聪明,凑一块儿才发现啥也不是,余盈起码还有个工人身份,你呢?废物!”
万善手指夹着烟点点潘良酉,“下乡穷的裤子露屁股蛋子,回城坑蒙拐骗,连个工作都混不上。”
“前面的儿子不是自己的,后生的闺女也养不起。亲爹是强尖犯,亲妈信奉邪教,你家祖坟是不是泡大粪里了?”
“哈哈哈。”万善越说越高兴,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。
潘良酉气得满脸通红,眼珠子要瞪出来,咬紧牙挤出字,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!”